第7章 胜业公堂、金简与夜哭迷踪
一、胜业坊的流动公堂
雍州城,胜业坊。
今日坊口格外热闹。按照天子整顿吏治的旨意,新上任的雍州司法参军卢凌风,协同刑狱博士苏无名,将流动公堂的首站设在了这座鱼龙混杂的坊市。
公堂虽然设在街边,但布置得严肃规范。卢凌风坐在主位,一身司法参军的官服衬得他英气勃发;苏无名则坐于侧席,手持笔录,神情沉静。
此刻,公堂之上正在审理一桩命案:蒯五命丧井底案。
“卢参军,苏博士,死者正是被发现于胜业坊的废井之中。”耆长薛环在一旁禀报。
卢凌风和苏无名正对着衙役们从井底抬上来的尸体进行细致的勘验。死者是一位三十多岁的男子,面部青紫,嘴角带着呕吐物的痕迹。
“死者颈部无明显勒痕或刀伤,但面色发青,指甲呈红色。”卢凌风眉头紧锁,对身旁的苏无名道,“看似是失足溺亡,但从体表反应来看,更像是中毒。”
苏无名俯身,用一根细小的银针刺入死者的指尖,银针很快便呈现出一种怪异的青黑色。“参军所言极是。此毒性烈,发作极快,并有呕吐迹象。这蒯五,绝非失足落井,而是中毒后被抛尸。”
二、猎宝人与天后金简
就在苏无名做着详细笔录时,一名体态魁梧的男子被衙役带到了公堂前。此人名叫李阿毛,是个常年在坊市里游荡的猎宝人。
“李阿毛,你将昨夜在酒楼里所见,一五一十地说来。”卢凌风威严地问道。
李阿毛搓着手,咽了口唾沫,开始讲述昨夜的见闻:
“昨夜,小的在胜业酒楼喝酒,瞧见个怪人。那人一头白发,年纪甚大,穿着一身浆洗干净的粗布衣裳,不像是长安城里的人。”
“那白发山人四处打听,花重金向小的打听一件宝贝,说是要找一个刻着字的金色玉简,小的听着,像是传闻中的天后金简……”
苏无名手中的笔一顿,看向卢凌风。武则天当年在嵩山投下的金简,刻着她向天帝忏悔罪过的文字,是武周皇族的圣物。此事虽然隐秘,但在长安城中仍有传闻。
李阿毛继续道:“小的正说着呢,那井里头的死鬼,蒯五,也正在酒楼里喝酒。他平日最爱调侃那些宫闱艳事。他听白发山人打听天后金简,便大声调侃着天后的风流艳事,说得那叫一个污秽不堪……”
“然后呢?”卢凌风紧追着问道。
“然后,那白发山人也不生气,只是静静地听着。听完后,他起身走到蒯五面前,客客气气地向蒯五敬了一杯酒。那蒯五哈哈大笑着,一口饮尽。不到一盏茶的功夫,蒯五就捂着肚子跑了出去,说要方便……”
“再然后,他就被发现死在了井底。”苏无名总结道。
卢、苏二人对视一眼,心中已有了判断:蒯五因口出狂言,亵渎了天后,被那对天后金简极其在意的白发山人,以毒酒毒杀,随后抛尸井中。
三、百凤楼的失踪案
就在命案有了关键线索之时,一名妇人跌跌撞撞地冲到公堂前,哭喊着报案。
“青天大老爷啊!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女儿!”
这妇人正是赤英,她是被胜业坊的百凤楼辞退的歌伎。
“说清楚!出了什么事?”卢凌风沉声问道。
赤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:“我的女儿舞阳,失踪了!昨夜,小的去百凤楼给姐妹们帮工,想着解解心里的忧愁。走之前,小的将女儿锁在了房里,给她留了水和干粮……”
“今日小的回来,房门上的铁锁被砸烂了,屋里被翻得一片狼藉,桌椅全都倒了,地上还有拉扯的痕迹……舞阳不见了!”
赤英的描述,让公堂上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。砸锁、翻找、拉扯痕迹,这绝非简单的离家出走,而是绑架或拐卖。
“房间里有遗失什么贵重物品吗?”苏无名问道。
“没有!小的家里一贫如洗,能被拿走的,只有……只有舞阳她自己!”赤英哭得肝肠寸断。
一桩命案还未结案,一桩性质恶劣的失踪案又紧随而至。
四、成佛寺的“嫌疑人”
卢凌风迅速调派薛环前往赤英的住处勘察现场,而他自己和苏无名,则要处理另一桩不得不查的怪事——成佛寺夜哭。
昨夜大佛殿夜哭之事,已在雍州城内传得沸沸扬扬,给新上任的官员带来了巨大的舆论压力。
卢、苏二人带着一队衙役,迅速赶到成佛寺。他们没有听信僧人的鬼神之说,直奔大佛殿。
在广笑法师等僧人的指引下,卢凌风在大佛殿的侧殿发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——正是平日负责寺内杂役的张旷。
张旷面色惊恐,见到官兵立刻想逃跑。
“拿下!”卢凌风一声令下,衙役们立刻将张旷扭送至临时设立的公堂之上。
“张旷!昨夜大佛殿的哭声,是否与你有关?”卢凌风厉声审问。
张旷浑身颤抖,最终在衙役的威慑下,说出了实情。
原来,张旷与寺内一名小沙弥有旧仇。他为了吓唬小沙弥,偷偷藏在大佛殿内,学女子哭声,想把小沙弥吓病。
“小的只是为了报复!小的……小的发誓,那哭声就是小的学出来的,等僧人诵经,小的就闭嘴躲起来!等他们走了,小的就又开始哭……”张旷哭丧着脸,供认不讳。
这桩闹得满城风雨的“佛寺夜哭案”,竟是一场恶作剧。
苏无名仔细审视张旷的神色与供词,确认无误后,对卢凌风点头:“夜哭案与灵异无关,可结案。将张旷收押,待后续处罚。”
卢凌风松了口气,刚要下令散去公堂,苏无名却忽然叫住了张旷,问道:“张旷,你可知,失踪的舞阳?”
张旷疑惑地摇了摇头:“小的从未听过此人,也从未见过。小的整日都在寺内扫洒,不曾外出。”
“成佛寺周边,可曾见到有外人出入,或是可疑的马车停留?”卢凌风追问。
“不曾。”张旷摇摇头。
最终,卢凌风和苏无名断定,成佛寺的夜哭案,与舞阳失踪案,确无任何关系。
(两桩案件的交织和抽离,让卢、苏二人清楚,真正的迷雾,仍然笼罩在胜业坊的白发山人和失踪的舞阳身上。他们需要尽快找到舞阳,并追查那神秘的“天后金简”的下落。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