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鸟羽、金桃与暗流涌动
一、大将军府的清晨
天光初亮,长安城内,大将军府的一间厢房内,弥漫着药草的苦涩气味。
陆仝,这位昨日才在渭城驿拦截卢凌风的悍将,此刻正躺在榻上,脸色苍白,胸口缠着厚厚的白布。
他昨日并非毫发无伤。在夺取金桃马鞍囊时,他与康国人留下的暗桩有过短暂交锋,身受内伤。此刻,在他身旁打理药炉的,正是费鸡师。
“唉哟喂,陆将军您可算醒了。”费鸡师拨弄着药罐下的火星,语气带着一股江湖散人的油滑,“你这伤,旁人瞧着是刀伤,其实内府的淤血更要命。老夫这‘续命汤’,喝一碗,保准你午后就能下地尿尿。”
陆仝艰难地支撑起身子,眼神锐利:“费鸡师,你倒是心大。昨日是天子救了我,否则我这条命就交代在渭城驿了。你……为何会在此处?”
“老夫自然是奉了苏大人之命,跟随卢凌风一道入京的。”费鸡师撇撇嘴,“天子见你伤重,便叫我这神医给瞧瞧咯。你得谢我,要不是老夫,你这骨头渣子现在都得去找收尸匠。”
陆仝并未理会他的插科打诨,他深吸一口气,语气变得严肃而郑重:“卢凌风在哪里?”
“在外面侯着呢,陛下昨夜已召见了他。”
陆仝眼中闪过一丝赞赏:“好。费鸡师,替我传话给陛下……我,举荐卢凌风接任大将军之位。”
费鸡师手中的扇子一顿,诧异地看向他。大将军,这可是实权在握、军中至高的职位!
“他有勇有谋,更重要的是,他心系大唐安危,不被派系所缚。”陆仝忍着剧痛,一字一句道:“天子需要一柄真正属于自己的刀,卢凌风,就是那柄刀。”
二、贪嘴惹祸
卢凌风此刻正焦虑地在院中踱步。昨日李隆基的招揽,太平公主的嘱托,如同两座大山压在他的心头。他只想查明真相,安稳度日,可如今却被推到了风口浪尖。
就在这时,一阵凄厉的惨叫声从院墙外传来。
“哎哟!我的老骨头!我的金桃!”
卢凌风闻声,立刻循声赶去,只见院墙下,费鸡师正痛苦地蜷缩在地上,而他身边散落着几块摔烂的金黄色果肉,赫然正是那康国进贡的“金桃”。
费鸡师痛得脸部扭曲,指着半空中一只体型硕大,双眼赤红的怪鸟,那鸟正盘旋在空中,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。
“这恶鸟!老夫不过是偷吃了两个金桃解馋,它就跟疯了似的,从空中俯冲下来,一脚把我踹了下来!我的腰啊!”费鸡师颤抖着骂道。
卢凌风愕然,他仔细观察那只怪鸟,只见它收拢翅膀,眼神中充满了暴虐与贪婪,仿佛将费鸡师视作了抢夺食物的贼人。
此时,裴喜君和薛环闻声赶来。
“费老头,你怎么摔成了这样!”薛环大惊失色。
“快!别废话!我感觉我的腿骨错位了!”费鸡师大口喘气,指着自己的小腿,“喜君,薛环,你二人听着,老夫教你们一套正骨法!快,趁着骨缝没有长死!”
在费鸡师近乎哀求的指导下,喜君咬着牙,薛环涨红着脸,小心翼翼地按照费鸡师的口诀,施行了极其痛苦的复位正骨。房间内很快充斥着费鸡师惨绝人寰的叫喊。
三、恶鸟的真相
费鸡师被抬回房间休息后,已是筋疲力尽。他从怀里掏出了一根巴掌大的漆黑鸟羽,羽毛末端有一块血污。
“凌风,收好。”费鸡师气息微弱,但眼神异常清明,“刚才那鸟俯冲下来时,老夫虽然摔得七荤八素,但本能地从它身上抓下来一根羽毛。你瞧,这鸟羽,像是被某种东西浸染过。”
卢凌风接过鸟羽,入手沉重,羽毛的色泽像是被血浸透又风干了一样,隐隐带着一种腥气。他立刻联想到了费鸡师摔倒的原因——金桃。
“费老,你说是吃了金桃才被那恶鸟袭击?”
“十有八九!”费鸡师痛苦地呻吟,“那鸟在空中一直盘旋,直到我吃了金桃,它才冲下来!那金桃里,定然有什么东西!”
卢凌风心中警铃大作。他忽然明白苏无名昨日的提醒——这贡品比想象中更烫手!如果金桃被用来引诱这种恶鸟,而这种恶鸟具有如此可怕的攻击性……
他立刻想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:贡品金桃,陛下要献给谁?
——太上皇!
四、争分夺秒的通报
卢凌风来不及多想,他立刻拿着那根鸟羽和散落的金桃果肉,冲向了皇城。
李隆基此刻正在勤政殿处理政务,听闻卢凌风的禀报,他放下手中的笔,脸色凝重。
“金桃……引鸟袭人?”李隆基的眼神冰冷,“这贡品是献给太上皇的!如果恶鸟追随太上皇入宫,后果不堪设想!”
李隆基猛地起身:“卢凌风,你速去长公主府邸!太平姑母府上必然也得了贡桃!你立刻阻止她食用,并禀明缘由!朕亲自去大明宫,阻止太上皇!”
卢凌风领命,他知道时间紧迫,李隆基要去阻止自己的父亲,而他,要去阻止权倾朝野的太平公主,这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之上。
(卢凌风一路策马,马蹄敲击着青石板,发出急促的声响。他心中焦急万分,昨日公主的雄心犹在耳畔,今日他便要亲自上门,阻止她被卷入这诡谲的阴谋之中。)
五、长公主府邸前的惊变
卢凌风终于赶到长公主府。他顾不得通报,亮出腰牌,要求立刻觐见。
府内管家阻拦,卢凌风一把推开他,冲入院中。远远地,他看见太平公主正在园中赏花,而在她身边的石桌上,赫然放着一盘切好的金桃,色泽诱人。
“长公主殿下,万万不可!”卢凌风大喊着冲过去。
太平公主的亲信卫士立刻拦住了他。
“卢凌风!你大胆!”亲信厉声呵斥。
卢凌风挣脱不开,情急之下,他将那根费鸡师给他的漆黑鸟羽猛地掷向石桌。
“殿下!金桃有异!此鸟羽乃恶鸟遗留,此物可引恶鸟袭人!请殿下三思!”
太平公主脸色一沉,她扫了一眼石桌上的鸟羽,又看了一眼卢凌风那焦急而坚定的眼神。她的手指,正悬在那块金桃之上,差一点就要触碰。
她冷冷开口:“卢凌风,你倒是忠心耿耿,为了阻止我食桃,竟敢擅闯我的府邸?”
卢凌风跪地,语气坚定而急促:“臣不敢对殿下不敬,但此事事关重大,臣亲眼所见,食用金桃者会引恶鸟袭击。此乃谋逆之计,意图对付宫中要人!太上皇那边,陛下已经亲自去阻止了!”
太平公主闻言,瞳孔骤缩。她的脸上,终于露出了凝重之色。她并非担忧一只鸟,而是担忧那针对宫中要人的阴谋。
她抬手,示意亲信卫士退下,目光深沉地盯着卢凌风。
“卢凌风,你最好给本宫一个合理的解释。”
(卢凌风知道,他已经卷入了这场最深的权力旋涡之中。他深吸一口气,开始将费鸡师的遭遇和那张西域万里图背后的阴谋,娓娓道来。)
